抗菌手術之父：Joseph Lister
By Dana Kim 金娥凜
先猜一道迷語：一般家庭浴室的櫃子裡都會放著透明的藍色液體，那是甚麼？你可以使它在你的嘴裡盤旋，但不可吞下。
也許你已經知道答案。對！那是漱口水。
要理解是甚麼促使漱口水的誕生，我們需要回到19世紀，看看當時抗菌術（antisepsis）的發展，那是指透過消除有害微生物來預防活組織受感染的方法。英國醫療科學家Joseph Lister是令抗菌術得以發展的重要人物。
在19世紀難以解釋的手術後死亡率
回到1860年代，人們還未意識到感染背後的元兇是微生物。儘管「微生物可以致病」的觀念已被確立，並因Louis Pasteur的著名實驗被廣傳，但醫護人員還是未能以細菌致病學說解釋傷口感染。因此，當時的醫療程序以今天的標準來說可謂相當「原始」，例如手術工具僅會在用後放回原來位置前才被清潔，床單正常不會被清洗 [1]，同一枝探針會被用於多個病人的傷口上找出未被清理的膿 [2]。更甚的是，膿被認為是痊癒過程中的自然產物，是樣好東西，故英文上稱之為「laudable pus」（意指「值得讚揚的膿」）；但那明顯就是發炎的跡象 [3]。
結果，尤其在手術裡，交叉感染非常普遍，導致壞疽（註一）和大量死亡個案 [4]。在對成因毫無頭緒的情況下，外科醫生已經接受了傷口感染是手術後無可避免的併發症之一 [4]，部分醫生提出應該停止一切手術，提倡「有良知的醫生應該把腹、胸、腦永遠關起而不進行手術」[2]。
Lister引入抗菌程序
這時是Joseph Lister步入故事的時候：受到Pasteur一篇關於使用木餾油消毒污水的論文啟發，Lister選擇採用一種當時從木餾油提取到的新活性成分石碳酸（又名苯酚；即carbolic acid或phenol）來殺滅傷口及附近空氣中的病原體，避免它們入侵手術後的傷口 [2, 5]。
最初不少科學家反對他的看法，當中有不少人並不相信細菌致病學說 [6]。那時的主流觀念認為導致感染的是由傷口本身釋放的瘴氣（miasma）而不是致病的微生物，所以醫生會用不透氣的物料包紮傷口，隔開傷口和瘴氣 [2, 5]。此外，也有醫生擔心抗菌程序會阻慢手術進度，因為手術中的每分每秒都性命攸關 [4]。然而，數據表明探用抗菌程序能預防手術後的嚴重感染，把Lister負責病人的死亡率由46%減至15% [4]。
結果抗菌的概念亦慢慢在其他國家被接納，最初德國的醫生探用Lister的抗菌術，然後是美國、法國和英國 [2, 7]。Lister的發明亦令我們能在身體更多部位進行手術，譬如腹腔和其他體腔 [2]。
對發明現代漱口水的啟發
受到在抗菌手術中使用石碳酸啟發，Joseph Lawrence博士和藥劑師Jordan Wheat Lambert著手研發以酒精為主要材料的手術抗菌劑，他們最終於1879年調製了一款沒有指定用途的抗菌劑 [8]。產品曾以地板清潔劑及去頭屑洗髮液銷售，但反應都不太理想，直至以預防牙菌膜和牙周炎的口腔護理產品作招徠後才大賣 [8]。Lawrence博士以Joseph Lister的名字為產品命名，那就是家傳戶曉以「李」字開首的漱口水了！
漱口水現在是我們浴室必備的日用品之一，它的出現涉及最少三個在歷史上鼎鼎有名的科學家：Louis Pasteur、Joseph Lister和Joseph Lawrence。下次使用漱口水時，不妨默默感謝一下這些科學上的超級英雄。
1 壞疽（gangrene）：身體部分因缺乏血液供應而死亡。細菌感染能使組織腫脹，令血液供應減少或停止，最終導致壞疽。
參考資料：
[1] Ackerknecht, Erwin H., and Charles Rosenberg E. A Short History of Medicine. Revised and Expanded edition,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, 2016.
[2] Pitt, Dennis, and Aubin, Jean-Michel. “Joseph Lister: Father of Modern Surgery.” Canadian Journal of Surgery, vol. 55, no. 5, 2012, pp. E8-E9, doi:10.1503/cjs.007112
[3] Freiberg, Jeffrey A. “The mythos of laudable pus along with an explanation for its origin.” Journal of Community Hospital Internal Medicine Perspectives, vol. 7, no. 3, 2017, pp. 196-198, doi:10.1080/20009666.2017.1343077
[4] “Joseph Lister and the Use of Antiseptics – Attempts to Treat and Cure Illness and Disease – WJEC – GCSE History Revision – WJEC.” BBC, www.bbc.co.uk/bitesize/guides/zwkm97h/revision/5. Accessed 21 Jan. 2022.
[5] Ambrose, Charles T. “The Conquest of Pus — a History of Bitumen, Creosote and Carbolic Acid.”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& Preventive Medicine, vol. 6, no. 2, 2018, pp. 1-8, doi:10.4172/2329-8731.1000179
[6] Walker, Kenneth M. Joseph Lister. Hutchinson & Company, 1956.
[7] Metchnikoff, Elie. The founders of modern medicine: Pasteur, Koch, Lister. Books for Libraries Press, 1971.
[8] Fine, Daniel H. “Listerine: past, present and future–a test of thyme.” Journal of Dentistry, vol. 38 Suppl 1, 2010, pp. S2-S5, doi:10.1016/S0300-5712(10)70003-8